原點【若松誕2016-青若】





圍繞著兩人的喧囂,今天特別寧靜。


道路兩旁茂密盛放的櫻花蓋過天際,前方熟悉的身影彷彿等下被櫻浪吞噬
似的,向前邁進融入這片景色之中。幾片花瓣落在他手中綁上絲帶的卷軸,
三年以來就以一張紙張作結。


青峰凝望若有若無的身影,接著把目光移向散落在地上已不再是櫻花樹
一部分的花瓣。當前方的腳步聲停下,他抬眸望前。


筆直的視線朝青峰而來,對方莞爾而笑,道:「你還要擺著那張嘴臉到
什麼時候?」


青峰緊蹩眉毛,任由櫻風帶過他的沉默。


明明迎來貫穿一切看得透徹的視線,但最該發現的,卻發現不了。


青峰依然沉默不語,並黑著臉望向他。若松嘆了口氣朝青峰的方向
走去,伸手揉搓他的頭部。


「答應我,要再聯絡喔。」


隨著每一下碰觸,難以言喻被抽空的感覺擴散全身,壓在胸口的無形
物質不停散開。突如其來的感覺超過容量,被一發不可收拾裂開的疼痛
所佔據。


尾隨的不穩,亦由短暫的櫻花畫上句號。





To be continued



先祝孝輔生日快樂!
對不起孝輔今年準備好的部分是那麼的微量,這篇還沒結束待補待補QQQ

題目 : 黑子的籃球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若松誕倒數&愚人節【桐皇若】



【櫻若 - 倒數5天】


臉部傳來的搔癢呼喚若松張開雙眸,把他帶離夢鄉的觸感仍然殘留在臉上。
摸著消失不見只留下碰觸的透明,手移到眼部並揉搓著,眼前的景象由散開
的模糊變成形狀可見。一張膽怯的臉孔映入若松眼窗,他眨了眨剛醒來略帶
乾澀的雙眸,道:「櫻井?」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前輩了。」


櫻井小心翼翼把填上記號的重要資料,放在若松眼前僅剩下少數文件的
桌面上。


「這邊已處理的差不多,等下前輩再看一下就好。抱歉都怪我動作太
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才該道歉,這裡幾乎都是櫻井你做的,謝了。桃井那傢伙剛好到其他
學校收集情報,幸好你留下來啊。」


若松撫摸櫻井的髮頂,向對方揚開一抹得救了的笑容。他拿起落在桌上
一角的圓珠筆,拍了拍雙頰低頭面對寥寥可數的工作。


「這裡還挺多蚊子的,處理完這些我們也趕緊回去吧。」


「啊、嗯嗯,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好──!」


櫻井望向專注於工作,剛開始寫的如流水般順暢的若松,遇到某些棘手的
地方頓時停下來,嘴巴像金魚開合了一會,待解決後再繼續以飛快的速度
填寫。


表情多變的若松,吸引著櫻井無法移開目光。對方集中在其他地方時,
櫻井摸了摸唇瓣仍若有似無留下的溫度,勾起一抹淡和的微笑。


雖然無法察覺到心意,但個性遲鈍這點,偶爾倒是能幫上大忙。


*******************************


今若 - 倒數4天】


「我說啊若松……」


「怎麼了今吉前輩?」


「你早上都不照鏡子直接出門的嗎?臉上有很多被枕頭弄到的印痕喔。」


「什?欸──?!」


若松立刻反應過來,摸到臉上如同紋路的地方隨即施加力度揉搓。


「現在還有嗎?」


「這種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消去的啦──別太在意,最多直至放學還在臉上
跟著你而已,睡前一定會消失不見的。」


「那豈不是班上的同學和剛好路過的其他人也會看到?!太糗了我才不要!」


平時表現豪邁的若松,同樣會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吉打量著因剛才
的話瞬間著急起來的對方。這種痕跡發現以後也無濟於事,光是一句說話已
足以發揮作用改變他的節奏,今吉嘴邊的笑意顯的更深。


「聽說有一個方法挺有效的,它會令臉部肌肉鬆弛,印痕可以在短時間內減退。
若松你要試試看嗎?」


「真的嗎?!那麼拜託前輩!」


「好──」


今吉冷不防用力拉扯若松印上條條痕跡的臉頰,若松順著對方的動作重心
偏移,狼狽地掙扎了一會才站穩。


「疼!今吉前輩你突然做些什麼?!」


「你不是要我幫你嗎?我就當個助人為樂的熱心好前輩啊。」


「這、什麼跟什麼啊……」若松撫摸留下陣陣刺痛的臉頰,帶著狐疑的目光向
對方問道:「真的有效嗎這個?」


「我說你啊……」今吉笑了笑,以平時最常展現的瞇瞇眼,配著意味深邃的微笑
面向對方,道:「真不知道你這天真的個性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若松仍留在原地不解的歪著頭,而今吉的步伐則依然,使雙方的距離逐漸拉遠。
當耳邊傳來從遠至近靠來的腳步聲,今吉頭也不回視線依舊集中在前方。
他嘴邊所發出的輕笑,彷彿慶祝事情在計劃之內的滿足。


留下一些摸不清的足跡,只要找到牽引的線索就一味追求答案的單純類型,
很自然追趕過來在身邊打轉尋根究底。用不著主動出手,只需放下誘餌就
自動靠過來,這種不需動用大量勞力,卻能得到意外收穫的相處方式,
還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


桃若 - 倒數3天】


若松和桃井把放滿新隊員球衣的紙箱逐一搬到體育館,兩人打開箱子點算
著的同時,把球衣平放在台上方便球員拿取。空調剛開始運作涼意尚未
傳遍整個空間,炎熱的天氣在緊閉的地方更令悶熱升溫。


「若松前輩,請問可以借我一下嗎?」


暫時處理好手邊工作的桃井,她用手背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指向若松
剛進來放在台上的礦泉水。


「這、這個?」


「嗯!是的。」


「呃、嗯啊…拿去吧。」


若松遲疑了一下,別過臉抓著頭把支裝水遞到桃井眼前。


「若松前輩你的臉頰很紅喔。」


桃井不等若松反應,先扭開瓶蓋輕啜解渴,而視線則仍然在對方身上。


「因為…那個……」若松掩耳盜鈴似的往偏一些的方向望去,掩飾增加
幾分汗水的熱度。平時講話的聲量響遍整個球場,甚至誇張的連隔壁
學校的球場也聽到,如今只以蚊子飛過的聲量說道:「這不就是…間接
接吻嗎?」


桃井眨了眨圓大的粉色雙眸,她掩著嘴巴上半身向前傾並微微抖著。
這個停頓令若松在意起來,帶著幾分尷尬緩緩回頭。


「原來前輩在意的是這個嗎?」


她歪頭的微笑方式,加重了若松臉上的苦惱。


「有點意外呢──」


「什麼意外不意外的…!倒是桃井妳加強一下防範心啊!好歹也是
女孩子!」


「好的。」桃井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她雙手放在身後,如同孩子們
踏著大步慢慢走到若松身邊,接著踮起腳尖在他耳邊,道:「但我覺得
最需要注意這點的人反而是前輩喔。」


「…哈啊?」


「嘻嘻,請若松前輩自行消化當中的意思。」


若松呆站原地眼神透露出疑惑,而桃井早先一步結束話題,從後推著對方
的背部回到工作,把這份不解於他的心中延續下去。


*******************************


諏佐若 - 倒數2天】


午休的福利社呈現互相推撞的人流,諏佐瞥了一眼後,突如其來的疼痛驅使
他揉搓太陽穴。他吐了一口白氣,挑個相較容易融入隊中的位置,用最接近
櫃台的路線盡快了結。大部分高中生視炒麵麵包為珍品,而最後一個則在
諏佐手上。他放鬆心情準備邁步回到教室時,一個剛從隊列中離開的高大
身影勾起他的注意。


撇除籃球部的隊員,甚少機會在學校碰到這類身高的同學,他朝這個身影
望去,一位終日在部活中見面的後輩隨即映入眼簾。


若松走到相隔隊列一段距離停下步伐,低頭望了望手上的午餐,接著失落
地輕嘆著。諏佐順著若松的視線,把目光落在對方手上的東西。


依照這個能把塑膠袋弄成立體形狀的物品非塑膠盒無誤,諏佐盯著裡頭若隱
若現的三角膠盒,他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在若松舉步離開之前上前攔截對方。


「跟我的交換吧。」


「呃、欸?諏、諏佐前輩?!」若松臉上盡現訝異,當諏佐把炒麵麵包遞到他
眼前,才回應對方剛才的說話:「這怎麼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沒關係的。」


之前在練習中途的午休,諏佐有時候會跟若松和今吉圍坐在一起吃午飯,
而每次對方手上拿著的差不多都是炒麵麵包。諏佐不等若松的決定,直接
從對方手上拿走三文治,再把炒麵麵包塞到他手中。


「我說諏佐前輩,還是……」


若松交替望著經已變的不同的食物,不好意思的神色盡收諏佐眼底。


「那麼我吃一口就好。」


諏佐減輕若松的顧慮,握起若松拿著炒麵麵包的右手拉近距離,另一手
則褪去包覆著外層的膠袋冷不防地咬了一口。


「這樣可以了吧?」


當諏佐抬眸再次與若松的眼神接觸,對方臉上的緋紅令他錯愕了一下。


諏佐撇開視線開始進食換來的三文治,在一起回去中途,這個尷尬的氛圍
在兩人之間瀰漫著。


*******************************


【原若 - 倒數1天】


「那麼今天我的報告先到這裡,辛苦監督了。」


「你也是,辛苦了。」


把整理好的活動日誌交到原澤手上,簡要地講解昨天隊員的
整體狀態,這為若松被今吉任命當新隊長,每天早上必須來到
職員室完成的工作。


若松的身影仍在原澤的視線範圍,在埋首工作之前,定睛凝視
若松的背影數秒,於前髮微彎的地方反覆弄著,隨後揚聲道:「若
松,等一下。」


「唔嗯?」


「這裡亂了。」


若松順著上一秒仍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回頭,兩人的視線交會後,
原澤指向自身耳背附近示意位置。


「咦、這裡?」


若松跟著原澤的指示,捕捉每個步驟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光是模仿
眼前的動作仍有一段落差,原澤見此便站起身來到若松眼前。


「剛才是用跑的趕過來嗎?」


跟刺蝟有幾分相似,但總的來說還算齊整的刺刺短髮,耳背附近不規則
的髮則尤其明顯。原澤的右手伸向自剛才開始一直在腦海中浮現的地方,
順好這帶翹起來的淡黃髮絲。


「啊、咿──?!」


被碰到耳畔傳來的搔癢使若松縮起肩膀擋住,這爆發性的聲量讓原澤瞬間
停下動作,平時總是面不改容的他,瞳孔怔住臉上露出難得的愕然。


從四周投來的嚴厲視線集中在他們身上,若松掃視其他老師的目光,免的
麻煩事與原澤扯上關係,頓時止住聲音調整好姿勢。


「啊、那個…不好意思,下次我會注意的。」


「不用在意,我就當作消除工作上的壓力。」


「呃、啊…?」若松眼裡充滿疑惑,試著拆解原澤話語中的意思。瞥見對方
辦公桌的文件已堆積成一座完整的小山,他馬上反應過來向原澤微微鞠躬,
道:「那麼我先告辭了。」


原澤目送若松的背影,剛才彷彿貓咪被淋到冷水的反應,仍然在腦海中揮之
不去。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帶同臉上的笑容回到辦公桌前。


*******************************


青若 - 愚人節】


「若松前輩,你背部貼著一張”我是笨蛋”的紙張。」


「啊?你這傢伙沒騙我吧?」


「騙你幹嘛?話說你的頭腦這麼差被人惡整也不奇怪吧?」


「哈啊?!你這混帳還不是笨蛋一名!」


若松橫了青峰一眼,這種不把自己視為前輩的態度,在多次的吵架
中反而變成最適合兩人交流的相處方式。考慮到青峰的頭腦沒好到
哪裡去,不像今吉前輩能想到一些相較精明的惡作劇,姑且跟著對方
所說的伸向背部摸索著。


「嘖算了…在哪啊?碰不到欸?」


「用右手會比較方便,然後往左邊一點伸去吧。」


「這裡?」


「唉…虧你打球雙手竟然短的那麼可憐,差一點啊再往左邊一點吧。」


「怎麼啊你這傢伙好歹說清楚一點啊!往左邊一點是吧?」


若松的右手往左邊伸去,身體跟著右手的動作偏右了一些,原先仍然背向
青峰現已無意識地面向對方。目光仍然落在後方仍沒看到的充滿惡趣味的
紙張,霎時對方的身影靠了過來,當望向前方唇瓣已留下不屬於自己身上
的熱度。


「就說你笨的可以。」


琥珀色的雙眸映入青峰痞痞笑著的臉容,若松不照著剛才青峰所說的,
試著反過來利用左手摸索,在背部偏左的地方只有外套的質感,
沒有對方所提及過的紙張。


-Fin-

初次體驗的孝輔生日短短倒數////
這幾天每晚緊盯著小時鐘踏入00:00立馬按enter,
雖然很緊張但可以為孝輔拼鬥真的很高興>////<

光面盒子【若松誕2015 - 青若】




來自電視中主持提高八度半的交談聲音,被無形的玻璃阻隔似的遙遠千里。
若松坐在茶几前沒精打采去掉橘子的皮,慢條斯理把果肉放進嘴巴。濺開
的果汁被疲倦沖淡,僅剩下缺乏果香的水份。充滿橘香醇厚的兩手,拿起
面紙抹去嘴角的水漬時,傳入鼻腔的氣味不像手上般的濃烈,如同空氣一樣
淡然無味。


一股具有溫暖的重量霎時從身後壓下,使他整個人的距離與茶几靠近了
一些,充斥在鼻中的氣味亦回到原先的芳香。


「起來了啊?」


「嗯啊。」


青峰把力氣傳到若松身上的同時,他張開嘴巴靠向對方,若松揚高
半邊眉毛瞪著對方,把手上的果肉塞進去。


「剛從美國回來還沒習慣時差吧?仍然很睏的話就繼續睡啊。」


「才不要。」


青峰斬釘截鐵的拒絕,面對能讓他放下心來的長輩,彷彿孩提時代的
他來到當下,利用大熊的方式掛在若松身上磨蹭他的後脖。


「你都多大啊?」若松瞥了身後的人一眼,輕嘆一口氣,托著腮幫子
望回前方,隨後加了一句:「隨你喜歡。」


電視機的雜音環繞整個空間,雙方的目光不在交接的一點上,僅憑
互相貼近的一絲連繫感應彼此。


「孝輔前輩,今天不到外面慶祝沒關係嗎?」


青峰先揚聲打破此刻的沉默,若松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發著亮光的螢幕,
回道:「在家裡就好,反正在這裡最舒服。」


「就沒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你覺得我有必要考慮其他東西嗎?笨─蛋──」


若松把視線落在青峰的靛藍雙眸,在清澈的雙瞳中映出仍然提不起
幹勁的眼神。當他回過頭耳根子所透出的緋紅,這個答案深切貫穿
青峰的內心深處。


「該說你講話間接還是直接啊…」青峰的前髮掩蓋之下,臉上留下一抹
與以往一樣自信滿滿的笑顏。他加強力度環著若松的腰間,在對方的
後脖烙下一吻,道:「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你還真的沒半點貪慾,對我
貪心一點也沒關係吧?」


「那麼,吃完飯打起精神來的話,跟我一起做家務?」


「就這樣?」


「就這樣。」


「真是的,我明白了。」


日光與水槽中的餐具接觸,折射在表面上的光線落在天花板上,形成
細小的光點。被若松吩咐洗衣的青峰拿著甚少機會接觸的洗衣粉,
站在洗衣機前呆看下方重覆左右旋轉的衣服,準備在適當時機落下手
中的白色粉末。他打著呵欠往後一退,尋找能依靠他魁梧身驅的牆壁。
青峰往後一踏,東西碰撞的聲音從他耳邊響起,善於即時反應的他旋即
轉換動作維持平衡。緩緩轉過頭望向後方,好幾個擠在一起的籃子被
他弄的散落在地上。


伸手摸著因剛才的意外,被撞到傳來刺痛的後勺子。他皺眉瞪了眼
身後礙事的空籃子,用腳側把它們移到牆角,道:「我們不如換家較大
的屋子吧?反正最近在籃球隊的表現還算活躍,租金方面就用不著擔
心。」


「挑屋子時我不是說過比較喜歡大小剛好的那種嗎?只有我們兩人
住在那麼大的屋子,鐵定會剩下很多空間吧?到時候還要連同這些
多餘的部分一同打掃,我才不要。」


此時回應著青峰的若松正站在陽台,把剛洗好的被子放在架子上涼乾。
他的聲音猶如被風吹動的雪白被子一樣清淨,由外傳到內裡的周遭。


「用不著天天打掃也可以吧。待我回來把剩下的部分交給我也沒差?」


「你是想塵埃堆到像山一樣高嗎?再說我就是不喜歡大屋子!」


「你在這方面就總是過分地考慮,當心提前變成老頭子喔。」


「要你管!你這傢伙還真是從以前開始到現在,一直不把我當作前輩看待!」


若松從籃子拿出下一張被子,往外使勁甩了一下,用著比平時還要大
一倍的力度拉扯它,絲毫缺少半個皺褶的被子,令人產生解救它的衝動。


「要是把這方面的細心分到大部分時候的少根筋,就可以取個平衡了,
雖說這樣還滿可愛就是。」


洗衣機中轉動的微小旋渦,一點一滴的情感彷彿浮現於表面的水珠,
青峰嘴角揚起一抹不顯眼的笑容。家裡的經濟能力,與四周狹窄偶爾
發生碰撞的居住環境不乎。若松考慮別人比自身還要周到的個性,已
成為相比樹葉為綠色這類常識還正常不過的事情。除了避免加重青峰
的經濟負擔,其他具有可能性的理由,已隨排水洞流到海洋。


「喂青峰!」


「啊?」


污水排走後,青峰扭動水龍頭讓乾淨的水流入。他倒下洗衣粉的動作,
比起廚藝節目中的廚師還要隨意,省下用量匙量洗衣粉的力氣,濃濃
的粉末直接往下飄入。


「你這傢伙下太多了吧?!你想整間屋子都是泡泡嗎?!」


「啊、」


意識到若松的意思後青峰低頭望向下方,正如對方所說的一樣,那個
數量已多的快要變成水上樂園的泡泡設施。


「還沒睡醒的話就讓我來!」


若松踩著大步從青峰手上奪去洗衣粉,擠在正中示意對方退開一點。
青峰細看若松倒下洗衣粉的側臉,緩緩開口道:「變的還真純熟。」


「那是當然的吧?要是不純熟待你回來後就髒死了。」


「所以全都是為我而做的嗎?」


「你這傢伙的臉皮真厚…」若松往旁瞠了青峰一眼,抓了抓頭望回
浸在水中的衣服,說:「要是太髒的話,我是第一個最先受不了的人吧?」


在大多數時候回以一記還擊的反駁,一瞬間彷彿被冷空氣吞噬,反過
來從背部傳來一股依靠的溫暖。但在百忙之中這種撒嬌跟拖慢進度沒
兩樣,若松頭也沒回,道:「喂,妨礙我做家事的話就站旁邊啊。」


「…對不起,總是讓你自己一人。」


若松的蜂蜜色雙瞳縮少了一下,手上的動作瞬間止住,語氣比剛才輕了
半分,道:「怎麼突然說這些…?」


「只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


靜寂的停留,抹去剛才仍迴盪於耳邊的磁性聲音,被鳥鳴與鄰居的聊天
所取替。若松捏緊洗衣機的邊緣,低下眼簾望向經已停止轉動,滲透淺
灰洗衣水中的懊惱臉容。


「剛剛你這傢伙說,我沒什麼貪慾對吧?」灰水混入仍清晰可見的映像,
如同映出最為真實的一面,握起抽象化的畫面化成言語,把未完成的話
繼續下去: 「其實我比你想像中還要貪心。」


缺少他身影的空間,沙漏回到原點重新計算,直到回來才可以填補那
呈現虛線的空位。離開時所留下的寂寥,回來後充斥與暖黃一樣的幸福。
落差過於強烈,如同做夢時在空中飄浮卻瞬間墮下的空虛。被安逸所蒙
蔽,絲毫察覺不了過於盛滿的水,早已沿著邊緣滑落到桌上。下一次的
離去,已等不及讓水慢悠悠地流走,索性讓死寂把整杯水打翻。回到最
開始,等待再次被填滿的一刻。


多不勝數的意念,彷彿接二連三於水面展現的氣泡。在立體映出七原色
的泡沫中,分別映出在屬於他們的獨立空間相視而笑,以及若松從電視
觀看青峰的賽事,不過身邊卻空無一人的畫面。每個氣泡所容納的映像
有限,人們的願望亦一樣,他們得不停作出抉擇,挑選最貼近心中所描
繪的作為追求夢想。


其中一方所追求的東西,早已成為另一方的一部分。跟籠中鳥一樣把青峰
束縛在身邊,削減他本應能發揮更明亮的光芒。相比留在身邊,於世界
舞台的最高台階,舉起映照出大眾為此歡呼的金色獎盃。寧願捨棄一切,
對方臉上的笑容比一切還重要。只要能看到青峰實踐夢想時的英姿,
對選擇等待的若松而言已是最好的禮物。


「說不想你天天留在我身邊是騙人的,但想要的東西太多,當然得
作出最終抉擇。然而這是我的選擇,你沒必要道歉。每次比賽結束
後也立刻回來,每次總是帶來以箱計算的牛奶,這些事情全都有看
在眼裡,可別小看我啦混蛋。」


若松轉身面向青峰,右手握成拳頭貼著對方的胸膛,這股熱度彷彿
把剛才的話語直接刻印心中。青峰的嘴巴圓小地張開了一會,隨後
換成向上微彎的弧度,握著對方的手腕,說:「到底今天是你的生日
還是我的生日?比壽星還要高興這不行吧。」


「那麼我就把你這份喜悅當作是今年的生日禮物?」


「拿你沒輒。」


隨著言語推進,猶如冰箱門前與之緊貼的磁鐵一樣,若松靠向眼前的青峰,
他們的視線交合,同一頻率的笑聲隨即響起。


這份來自雙方形成的溫度,依舊在氣流中醞釀,而接下來的家事亦陸續
等待著他們。


「每天下班還要做累人到不行的家務,我就說你用不著上班也可以,反正
家裡又不缺錢。」


「總不能在你工作的時候呆在家裡,我可不想當尼特族。」


「這種小事就別在意啦。」


「才不是小事!」


青峰整理茶几後方的櫃子,桌上掃把隨著他手部的動作左右搖擺,
柄子觸碰到某樣物件時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移開小型掃把看個究竟,
被木質染上的深褐色,雕刻著若有似無淡薄花紋的木盒映入眼簾。
木盒牽引著青峰的注意,驅使他打開蓋面。青峰把木盒拿到眼前,
表面打開到水平線之上,表情亦隨之改變。


「孝輔前輩,這個……」


「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樣啦…」


青峰配合若松所在的位置,拿到能讓他一目了然的地方。當中的內容物,
若松對此一物品的熟悉程度,彷彿能閉上雙眸逐一唸出它們的名字。青峰
手上的木盒,與別人當作收藏日記的盒子相若,那個面積範圍能容納大量
細碎的飾物。盒子包含如同清澈海洋星羅棋佈,跟寶石一樣光彩奪目的小
生命。青峰多年以來一直送給若松的禮物,同樣在這木盒中出現。


「繼續下去的話,豈不是得買一整棟屋子才放的下?」


「囉嗦死了!你這傢伙還真的不懂得看氣氛講話!我就是捨不得扔掉,
喜歡留著你送我的所有東西,有什麼意見嗎?!」


「我說你啊……」


「嗯?」


青峰的手往若松的方向伸去,直到被拉過去緊貼在他的胸膛,若松才回過神來雙頰染上一抹淡櫻。


「不要總是無意識說著這種可愛到不行的話,好嗎?」


「說過很多次這完全與可愛無關!單純是很正常的事而已吧?!」


「要我證明給你看是沒差,如果你承受的了,我可以逐一數出。」


「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


若松迅速轉換的反應,青峰猶如發現有趣生物一樣,掛著得意洋洋的笑顏,
單手環著對方的脖頸興致勃勃地靠上前去。若松隨即擋住青峰,別過臉望
向與他相反的方向,避開那充滿好奇的目光。


青峰環著若松的手,正好拿著收藏多年心意的木盒。若松細看蘊含製作者
的情感,一直陪伴著他的褐色盒子。起初僅屬於一人的這天,現在已變成
屬於他們的共同日子。每份禮物的背後,如同上美勞課的孩子,把當下的
心情利用蠟筆逐一描繪的真摰。在不同題材下,多種粗幼不同的線條結合
成一幅完整的畫作,看似扯不上任何關係,它們卻來自相同的出發點。


一張畫紙範圍有限,來自心中的不同情感,以獨立形式表達最為直接。
一幅,把欲言又止藏在心中的感覺,用花的言語傳達。二幅,認定為終
身之人,將紅線羈絆套在對方的無名指。三幅,為這段關係正式命名,
換上銀色的指環。四幅,答謝處理所有家事,獻上香甜乳白的慰勞。
五幅,願意一直留在身邊的感謝,利用言語表達微小的心意。
六幅、七幅、八幅……


光是一種情感,已輕易微分化成不同分子,超出預期能計算的數量。
儼如在空中飄浮包含暖色的泡沫,對多不勝數的數目而言空間過於
不足,只好突破而出,綻放當中的內容物化成千花乘風而行。


一陣暖風從玻璃窗的空隙沿著日光滲入屋中,光線與之融為一體灑遍
各面,嘴角往上微彎的地方勾勒出光的弧度。


「你說的對,光是盒子怎麼可能放的下全部。」若松摟抱青峰的肩膀,
帶著臉上的微笑面向對方,道:「謝謝這天總是陪我一起度過。」


若松所綻放的笑容,這份淡黃花朵的溫度,身體與身體之間的接觸
成為傳送橋樑,逐漸把這份熱度傳到青峰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別搶了我的台詞啊,笨蛋。」


這份溫度感染著青峰,他笑逐顏開,頭靠向若松的肩窩並單手環著對方,
傳送花一般的訊息。


在櫃子上彼此交疊的兩手,無名指上指環的透亮重疊在一起,映射在盒子
中不同形狀且具有獨有意思的禮物,彷彿接下來的每一個生日,同樣沉溺
在這道光芒之中。


狹小屋子濃縮整個空間大小,只要向前邁進一步,僅屬於你的溫度就一下子
傳進心弦,讓這個細小的空間像熱水瓶一樣蘊存你的溫暖。


-Fin-


孝輔生日快樂!!很高興今年仍能順利趕上發表賀文^////^
這個系列算是完結了,下次想要挑戰別種形式的青若
再次放一下建議的閱讀次序,看完這篇要是有興趣的話,
歡迎看看以往的賀文///
初綻 > 次放 > Drinks(次放前的番外) >鈴蘭的響聲(青峰誕2014) > 光面盒子(本篇-完)
順道吐槽,孝輔孝輔人家青峰當然沒有把你當作前輩看待,
不知何時開始已用憐愛目光像望著妻子一樣來看你了吧ww
原本打算讓青峰這麼回應,但有很多地方已滿露骨的了,
再這樣下去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在寫現充的故事(炸
那麼先到這裡,再一次祝孝輔生日快樂愛你!!!

音色【黃笠】



空調與掛鐘,以規律的微細聲音,一同數算著時間的流逝。
隨著時鐘滴答滴答的推進,黃瀨臉上蹙起的雙眉則越來越
明顯。其寫字的動作如同雕刻師似的謹慎,在習題空白的
地方糾纏了一會兒,經歷萬年戰爭一樣抹了抹額上的汗水。


他揚開笑臉望向正躺在床上翻閱籃球雜誌的笠松,揚聲問
道:「笠松前輩,請問我可以休息嗎?」


「還不到5分鐘休息你個頭啦!」省卻抬眼望鐘的力氣,笠松
瞄準身為模特的黃瀨,把雜誌朝對方的臉部扔去。他踩著大
步奪過黃瀨手中的練習,來回掃視了幾秒後,拿到差不多貼
著對方雙眼的距離,吼道:「只填了題號連一題都沒完成!你
可以再混一點嗎?!」


「好疼!可、可是…我真的有學過這種東西嗎?完全回想不起
來它的公式……」


「那是因為你的腦容量只有螞蟻般細小的關係!」


黃瀨摸著因剛才的衝擊紅了起來的鼻子,瞇著泛起淚光的雙眸,
兩手伸直趴在茶几。這副看似可憐的容貌,卻換來笠松以咄咄逼
人的言語逐一回擊,完全起不了緩和氣氛的作用。


「那不如讓我回家溫習啦,始終在自己家裡比較容易集中,進度會
啵──的上升喔!」


「真的如此就不會拿到那個災難性的分數吧笨蛋!你這傢伙難得沒
工作又剛好是假期,反正呆在家裡你都是做一些無意義又浪費時間
的事情吧?!是不是要我把你的考卷複印下來,在校門口當作派傳
單一樣讓全校人都知道才滿足?!」


「請住手!那丟臉死人了!!」


「既然連本人都有自覺就給我認真點啊,是否到了無法參與正式比
賽的一刻才懂得緊張啊你?」


「才不是這樣!」


『啪!』的一聲巨響引起兩人的注意,黃瀨低頭一看,他的雙手正以
水平線撐在茶几,意識到剛才的聲音來源,如同碰到熱水壺一樣慌
亂地縮手。


「對、對不起……」黃瀨坐回原位,把目光落在握成拳頭的兩手,雙眸
的變化使瞳孔閃過一絲餘光,說:「但是海常和籃球在我心目中的地
位,絕對不比前輩遜色,所以請前輩不要這麼說。」


笠松托著腮幫子掃了對方一眼,接著閉上雙眸回到床邊的位置,回
道:「那就給我拿出真本事好好面對溫習,別光是說一些像蠟燭一樣
容易熄滅,只能維持3分鐘熱度的說話。」


「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做一些讓大家失望的事!等著瞧吧前輩!」


在黃瀨眼中所映入的房間四周,以摺紙卡片的形式一格一格的轉換
成籃球場。他拍了拍雙頰提起自動鉛筆,拿出比賽中的氣勢,把眼前
的題目當作敵手一樣,聚精會神地拆解當中的突破之處。


延長這場與練習之間的戰爭,黃瀨的視線僅集中在眼前的練習。一陣
微風橫向掃過,右上方傳來在櫃子翻找東西沙啦沙啦的聲音。黃瀨偷
瞄了對方的背影,那背對著他的細小身影,彷彿小孩子玩膩了手上的
玩偶,在玩具箱尋找新的玩具消磨時間一樣。黃瀨的表情由原先的淡
然,漸漸換成灰暗的失落。他帶著淚水望向牆的一方,以苦笑承受這
孤軍作戰的淒滄。


微風再次迎面而來,支撐著床的木柱與地板磨擦的聲音,卻意外地久
久沒傳入耳中。黃瀨抬眼一望,霎時如同天災電影中的情節一樣,浩
如煙海的筆記一下子像受到龍捲風波及的無辜屋子,四散到周遭直直
地佇立於茶几之上。


紙張堆積起來的高度與坐下來的笠松沒相差很遠,他敲著正慢慢傾斜
的筆記山的頂部,說:「舊學年的筆記一直有留著,看看能否用上。」


黃瀨噤了聲打量眼前的紙塔,對方剛才所整理的與籃球雜誌無關,而
是眼前能讓他更快了解課題的筆記。眼角附近莫名地湧現一股灼熱,
黃瀨立刻展露笑顏,止住下一秒即將變成落淚的畫面。


「謝謝笠松前輩!」


「不會,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盡管問我,加油喔。」


髮側因笠松的觸碰傳來一股溫暖,熱度送達臉部呈現櫻花般的桃紅。
對方臉上綻放難得一見的笑容,全身如同被無形的箭射中似的顫動。
雙眸出現一層不規律的薄霧泛起陣陣漣漪,笑逐顏開回應:「是的!」


黃瀨伸手揉搓眼部,在手背殘留下來的淚滴,連同所帶來的鼓舞滲入
肌膚,化作原動力推動整個人前進。


掛鐘的時針劃了3圈,笠松旁邊的籃球雜誌逐漸形成小山,放在茶几上
的飲料,亦由原先的滿溢變的空空如也。


「完成了!」


寧靜片刻的房間,驀地出現黃瀨入耳的聲音。臉上所展露的笑顏,如同
得到勝利獎盃的選手一樣舉起練習。


「喔喔,讓我看看。」笠松放下雜誌來到黃瀨面前的位置,從對方手上把
練習拿了過來,沿左至右掃視當中的文字,道:「嗯啊,雖然還是有錯誤
的地方,不過比之前好多了,認真的話還是做的到嘛黃瀨!」


「嘿嘿,那是因為我天資聰穎的關係嘛!」


「這句駁回。」


「嗚…前輩好過分……至少認同一下嘛……」


「過分的是你的成績吧?」

笠松以行動證明剛才所說的話,從茶几底下拿出另一座,由不同形狀
堆積而成的練習山,似曾相識的惡夢再次出現於黃瀨眼前。


「今天之內無法完成的話休想離開。」


「什麼跟什麼?!我要告前輩謀殺!!!!」


「是是,請便請便。」笠松向身後的對方揮揮手,拿起床上的雜誌回到當中,
淡淡地說:「溫習了那麼久好好休息吧,接下來還有5小時等著你。」


「模特黃瀨涼太…一夜之間迅速老化的滄桑史正式開始……」

黃瀨趴伏在茶几上,鼓起腮幫子靜靜地注視僅集中在刊物上的笠松,而回
應著他的只有對方的翻書聲。他賭氣的哼了一下,把注意力移到放在黑色
架子上的吉他。


每次踏進這個房間,這支吉他總是要令人發現它的存在,放在這個一打開
門就能看到的當眼處。除了籃球以外,笠松熱衷於其他事物的表情,從來
未曾在他的眼前出現。只能透過來訪笠松家中溫習的日子,倚靠這支黑色
吉他,從腦海中堆砌對方演奏的映像。


以響亮清澈的聲音貫穿整個舞台的音色,其存在如同台上的聚光燈一樣,
令人難以從他身上移開視線。主唱利用突出的聲線帶出曲子的重心,而吉
他則配合歌聲改變旋律,帶動整個舞台的氣氛。就像比賽中用著他的聲音
扶持海常,表面跟這支黑色吉他不起眼,卻是一個連繫四散零件的核心存在。


「前輩,每天練完球都會抽時間練吉他嗎?」


「嗯啊,差不多吧,不過偶爾回來太晚就留待明天再練習。要玩玩看嗎?」


「咦?可以嗎?!」


「可以啊,你坐在這裡我來教你基本的。」


笠松移到床尾拿起吉他,一手握著琴頸另一手則撥動弦線,俐落地作
了簡單的調音工序。剛才仍在茶几前的黃瀨來到他旁邊的空位後,便
把吉他交到對方手上。


「好、好不可思議……」


腦海中吉他所出現的位置,一直在笠松腹部前的地方懸掛著,跟隨節拍
搖擺不遺餘力地彈奏。如今來到黃瀨身上,從腦海中多不勝數如同白色
箱子的言海,只能找到這句一語破的紅色箱子。


「對吧?左手握著琴頸手指按在指板的格子上,現在試著彈彈看?」


笠松握起黃瀨的手調教成正確的彈吉他姿勢,字句的音韻從笠松的
嘴巴逐一流出,身後所傳來的氣息更加劇了黃瀨臉上的熱度。


「好、好的……」


他倒吞口氣準備面對眼前這未知的事物,以及後方刺激著全身神經線
的熱度。依照笠松剛才指導的方式,他緊閉雙眼一鼓作氣的彈下去,剎
那間一個與平時所聽到的順耳音色天壤之別,聒耳詭譎的噪音從幽靜的
房間響起。


「呃、咦?為什麼會這樣?!」


「那是因為你還沒按穩的關係吧?」笠松笑了幾聲,往對方微微顫抖的
指尖施加壓力,道:「得按成這樣才可以。」


「嗚啊!疼疼疼疼───!!」吉他的弦線因力度加強化成刀刃般的尖銳,
猶如緊握仙人掌般的刺痛從指尖傳開,黃瀨迅速地縮手後,像要甩掉痛楚
似的左右晃動左手,疼痛使他的眼角冒出淚水,道:「前輩每天也跟那麼危
險的樂器練習嗎?」


「才不危險啊,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很難習慣,適應以後就能漸漸發現它是能
抒發心情的好樂器。雖然和籃球的性質完全不同,但同樣得靠堅毅的努力
才可以進步。」


笠松從黃瀨手上接過吉他,左手以列式落在幾個格子上,右手輕輕撥動弦線,
傳來與剛才完全不一的悅耳音色。於指板上舞動的指尖,落在牆壁上的影子
如同在顯示屏前方玩手影一樣,跟隨音律翩翩起舞。


「有些事情無法輕易複製,得靠自己的毅力去完成,這樣事情不是變的有趣
起來嗎?」


從弦線之間如同流水般游走,在手指抬起來的瞬間,開始脫皮和剛長出來
的繭,隨即映入黃瀨的眼窗。


儼如往電腦輸入一連串的程式,透過雙眸吸入模仿對象的畫面,
經過腦袋的過濾一下子輕而易舉地達成指令。所有事情像複印
機似的複印下來,單純一張缺乏意識的黑白紙張。即使能一下子
學起來,這個技能仍然在對方手上,與把別人的設計品說成是自
己設計的行為沒兩樣。


以往對於拼命努力,仍然無法達到預期目標的類型,他只投向不解
的目光,甚至冒出『既然不適合做這種事,就別白費力氣乾脆放棄吧』
的自負想法。當看過笠松面對每件事情同樣付出100%的努力家類型,
他才慢慢憧憬這類表面平凡,內在卻比大樹還屹立不倒的堅強。相比
一下子學起來事後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說著簡單至極,這種即使遍體
鱗傷還要繼續前進,攀上高峰後傷痕累累的吶喊我做到了,比起自己
的吊兒郎當,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實在帥氣多了。


僅在腦海中出現過的景色,如今如同電影一樣呈現在眼前。專心一致
的神情讓人難以挪開視線,猶如啟動錄影的按鈕,對方微細的變化與
此刻的一分一秒,記錄在平日被喻為螞蟻般的大小,現在卻十分清晰
的腦海之中。


音箱的清聲亮著橘色的圓小光芒,清澈不帶一絲多餘雜音遍佈整個空
間。透過音色傳達光用言語不足以表達的心聲,在指板上按壓的力度,
以及撥弦的方式,只要其中一項有所改變都能帶出不同的情感和感覺。


笠松的聲線融入所彈奏的音樂當中,旋律的音符如同由獨立單字所
組成的完整句子一樣,化成代表不同情感的顏色方塊,以不一的形
狀貼在房間的四方八面。音色輕盈地順著空氣流入耳中,猶如置身
於微風輕拂陽光淋浴的海邊,當中的愜意使心中的水杯滿溢而出,
這柔和的音色換來黃瀨的莞爾一笑。


在房間捕捉正飄浮的每一個音律,緊抓著它放進心中的音樂盒。
假如下次步入交差點,這個音樂盒將會響起打動人心的音色,
消退心中的灰霾領著他走回正確的道路。要是有朝一天重蹈覆轍,
再次走回以往自以為站在高山無人能及的自傲。只要這個音樂盒
伴隨身邊,隨著旋律流轉把他帶回山下,從下方仰望山頂,以不
同的角度欣賞事物所呈現的各種美態,改變內裡的心境再次往
山頂出發。


如果自身的彈吉他技巧變的跟前輩不相伯仲,是否可以跟前輩
一樣,以腦中所浮現的旋律以吉他代話,向對方傳遞僅屬於自己
的心意呢?


不到一會,黃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搖了搖頭,道:「哈哈,
我的頭腦真的很差啊……」


笠松手上的動作因黃瀨的話語而停下,從音箱傳開的音樂亦靜止下來。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天花板的燈光猶如掛在蔚藍天空的太陽,黃瀨瞇眼仰望上方
曬落下來的光線,內心深處的無形光流,宛如沿水流湧出水面
似的,兩者之間的距離彷彿能互相描繪出彼此形狀似的接近。


「無論練習還是比賽,請前輩在任何時候都好好接住我的傳球!
我也會拼命地接住前輩的!」


黃瀨握成拳頭往前伸去,放在對方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眉心前方。


笠松挑起一邊眉毛瞪向黃瀨的手,停頓了一下表情逐漸柔和起來,
他伸手撫摸對方耀眼的金髮,跟黃瀨一樣握成拳狀緊貼著對方的,
粲然而笑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笨蛋。」


體溫從黃瀨的手部傳開,猶如靛藍染上所剩無幾的日落橘紅,兩者
融為一體透過溫度填補力量,他偏頭揚開一抹向日葵似的燦爛笑容。


每個人擁有僅屬於他的獨特聲音,利用獨一無二的聲線向重要的人,
傳達於腦中浮游不停卻卡在喉間的字句。站著等待汽球落下,在等待
的過程中與重要的他閒聊之時,可能因風兒吹拂到一個遙遠的地方,
抑或被樹枝刺中軟弱無力地飄下。如果主動跳起緊抓著它,以最完整
的形態送給他,對方還可以意會當中的心意。


吉他能發出一連串動聽多變的音色,反之籃球只有在地板磨擦的單調。
不過這個簡單的球體卻能通過互傳,從籃球所滲透而出的力度及敏捷性,
向接住籃球的對方透露心緒,就像隨著按壓弦線帶出不同情感的吉他一樣。


透過推力把球傳到手上,手心滿是你的力量,從籃球的紋路依然殘存
你的氣息。打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僅屬於我的傳遞方式。



-Fin-


已經不好意思說是賀文了OMGGG都晚了多少個月orz
從踏入同人圈開始一路上小淳也幫了很多的忙,
所以為你獻上小小的心意,祝小淳今後事事順境!
很感謝這幾年以來的照顧,日後還請小淳多指教了!

鈴蘭的響聲【青峰誕2014 - 青若】

躺在外部門廊面向青空,整個畫面彷彿能觸手可及,回到現實時
周遭的一切依舊被這片蔚藍包覆著的真實。微風輕拂著風鈴使它
發出清澈的聲音,若松把視線落在於風鈴後方,受到風兒吹動的
行事歷。在規律的格子中,距離前往東京這個方格還有一段空白。
雲層慢條斯理地飄動,猶如告知若松時間度日如年一樣,他隨即
翻過身背對著天空。


「那傢伙正在做什麼呢?」在寧靜的環境下呢喃只有風聲回應他
的話語,若松把手平放在眼睛的位置,嘴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說:「還真笨啊我,如果是他的話,除了打球之外還會做什麼啊。」


霎時,一個聒耳的鈴聲響徹家裡,若松把視線落在牆壁上方的掛鐘,
他抬起左邊的眉毛注視時鐘所顯示的時間。然而響聲像催促他一
樣源源不絕,他旋即回過神來拔腿跑到電話前面。


「啊、你好!這裡是若松家!」


『我說你啊…好歹看一下電話上的顯示啊,是我。』


若松的嘴巴圓小地張開起來,抿緊的嘴唇微微顫抖,嘴上呈現
不自然的弧度,由不穩的波浪改變成新月似的淺笑,利用食指
和姆指擦著眼角往鼻樑捏緊,說道:「還真難得啊,你會在這個
時間點打電話給我,怎麼了?」


『你才是,怎麼聽上去鼻音那麼重,感冒嗎?』


「沒有啦,還不是你這傢伙突然打來的關係,剛剛在睡午覺都
被你吵醒了。」


『喔──?這樣每天睡午覺難道不擔心體重不受控制地變重嗎?
待你回東京後抱上去的時候應該挺有手感的吧?就整個人軟軟
的這樣。』


「誰會因為這原因變胖啊?!只有今天才睡午覺而已!平時我都
有好好慢跑和練球的!」


若松的耳邊傳來笑聲,而他則噘嘴瞪視手握著電話的方向,等待
對方結束。


『好了好了先不說這個,這週你有沒有空?』


「有是有,但兩星期後才去東京喔?發生什麼事了那麼突然?」


『沒什麼,那你提前一星期來這邊如何?老媽說希望你可以來我家
玩,還說什麼不想看到自己正值青春期的兒子,不是跟青梅足馬
在一起,就是與那個橘色的死物結伴同行那麼悲哀。就是這樣啦,
那老太婆真是麻煩死了……』


「哈哈,阿姨還是老樣子呢!」


『別顧著笑啊你這笨蛋,我也想早點看到你。』


絡繹不絕的笑聲,隨著青峰的說話漸漸停止下來。自從與青峰
結下紅線,本應令人興奮的暑假,這個日子總是於內心深處種
下悶悶不樂的種子。如今青峰主動邀約他,彷彿眼前的一切都
是幻覺,下一個瞬間便能馬上看到對方似的接近。這份從內心
湧現的期待直接送達若松的喉間,他在電話靜靜地響起了一句話。


「我、我也是……」


接下來,換另一方沉默起來,恍神了數秒在手機快要滑落的前一
秒,青峰握回機身,回道:『……笨蛋,別一下子那麼坦率。如果
有什麼事情就打給我,之後再聯絡。』


電話的另一方只剩下嘟嘟的掛斷聲音,餘溫彷彿仍然殘存在
電話裡頭,若松把額頭緊貼著聽筒,猶如拉近目前處在兩方
的距離,透過傳音工具把腦海中的思念、身上的溫度傳遞給
身在遠方的他。


雪白剔透的牆壁配合著深褐的地板,踏進房間一股透明般的
清新從白牆滲透而出。簡樸的設計與放著基本傢俱的地方,
一如既往於空氣中飄散沐浴後的果香,以及運動後的清爽氣
味,瀰漫屬於房間主人的獨有味道。


若松於廚房盛滿手上的杯子後,通過樓梯前往青峰的房間。
打開門對方側身躺在床上,翻閱籃球雜誌的慵懶姿勢,跟若
松於週末期間在青峰家裡留宿一樣,出現一如既往的畫面。


在一人的房間加入若松的話,這裡便變成僅屬於兩人的空間。
若松靜靜地望向專心在刊物上的青峰,他把杯子移向嘴邊輕啜
一口,揚開一抹不經意的笑容,放下杯子來到床上。


深深的陰影刻劃在床單,往下一墜的感覺傳到青峰身上,他瞥了
一眼若松接著把雜誌放在一旁。若松掀開被子正要為他們蓋上
之時,像定格畫面一樣停下手上的動作。青峰猶如與空氣幹架的
奔放睡姿,在上學期間的週末留宿早已見識過,在睡覺中途更嘗
過被打中臉部,對於青峰的睡相更是瞭若指掌。


若松往青峰和被子之間來回掃視,托著下巴說:「不知道最近的
被子在兩側有沒有附加繩子,踢被子時都可以緊緊綁住不露出
肚子。」


「有的話你倒是找來給我見識一下,太愛操心了孝輔老媽。」


「那麼你就不要盡做一些讓我擔心的事!」


「疼、」


若松用手刀輕敲對方的頭頂,沒多加理會仍揉搓頭部嘟嚷著的
青峰,他轉過身關掉床櫃旁的電燈按鈕。


透過月色的映射勾勒出對方臉龐的線條,即使在暗色的空間剩
下淡薄的光線,仍能清楚捕捉到彼此的神緒。


「怎麼還不睡?」


「平時都是我看著你入睡的吧?」


「少騙人!為什麼我會不知道?!」


「因為孝輔前輩太容易受騙了,隨便瞇眼便以為我睡著,只要
多待一會再張開眼睛,就能看到你的睡臉。」


「啊真是的……」


從若松的臉頰泛起桃紅,剛才的意想不到使他上半身迅速往前
靠去,他捏著鼻樑搖了搖頭後,帶著心中的忸窘再次回到被窩。


時鐘的電子數字發著綠色的夜光,隨著每分每秒的經過改變形狀。
若松凝望像倒數一樣不停轉換的秒錶,在寧靜的空間緩緩地說
道:「想到明天是什麼日子,就變的難以入睡呢。」


青峰先是皺起雙眉,接著憶起在冰箱門前老媽留下『明天有大
量的漢堡肉等著壽星,所以得在晚上前回來喔!』的字條,從
而解開了上一秒在他腦海中出現的疑惑。


「你是遠足前睡不著的小孩嗎?」青峰伸手摸著對方彷彿與月色
融為一體的白金髮絲,道:「比當事人還要興奮啊你。」


若松順應青峰撫摸的力度頭部跟著動了起來,腦海中的檔案由舊
至新地排序,他把目光放遠回首以往的種種片段,道:「因為沒有
這天的話,就沒法在球場上看到使人眩目的精湛球技,同時我們
都沒有機會像現在一樣能看著彼此入睡。明天對我來說啊,可是
比任何日子都來的重要喔。」


若松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光是集中在上方的天花板,因此未見失去
平時那份冷靜的青峰。


終日掛著『能勝過我的人只有自己』的自傲說話,當面對重要的人所
對他的讚美,一陣從內心深處所散溢而出的和熙瞬間擴散至全身。
明明為再簡單不過的言語,卻一次又一次被這些猶如救生圈似的鼓
舞,使心中擾動的海浪平伏下來。


「夠了,快點睡吧。」


青峰撫著若松的後腦勺,從對方未見他臉上紅暈的角度,把若松按壓
在他的肩窩輕吻對方的髮頂。


「好吧。」


即使若松的輩分比青峰大,在這方面卻總是意外地被對方牽著走。


臉頰緊緊貼著青峰的胸口,傾聽對方心臟規律的鼓動,隨著頻率噗
通噗通地跳動,若松再次一下子從床上急速地彈跳起來。


「又怎麼了?」


明明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對方仍略嫌不夠接近,把鬧鐘拿到快要貼
著鼻尖的位置,正打算再次揚聲向對方問道的時候,頓時在他耳邊
響起一句:「青峰生日快樂!」


時鐘所顯示的畫面,已為踏入明天的00:00am。若松被青峰擁抱之前,
目光一直集中在床櫃上的鬧鐘。平日比任何人還要少根筋的個性,在
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卻意外地敏銳和細心。


「謝了。」


青峰揚起一抹拿對方沒輒的笑容回道,相隔數秒前方所傳來的暖氣拉
回他的視線,若松的臉龐隨即填滿了他的視野。


「給你一個願望啊!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


若松臉上掛著充滿期待的目光,當中所發放的閃耀彷彿化成實體星星,
逐一敲著青峰的臉頰。他皺起眉毛盯著與他相反,由裡到外都猶如火
爐一樣熱騰騰的若松。繼續與他的眼神交會,等下說不定因為對方熱
情如火的視線,使他的眼睛燒傷。


青峰的雙眸飄到窗外的景色,既然千載一時若松提供像是『一天隨你
使喚』的優惠服務,這個機會當然得好好把握才行。一陣靜默圍繞在
他們四周,幾秒後青峰握起若松的手放在他的頭上,接著靠前埋進若
松的胸膛緊抱著對方,道:「摸著頭哄我入睡吧。」


跟貓咪利用頭部頂著主人的掌心,主動要求對方撫摸自己一樣,若松
雙眸睜的圓大,細瞧經已閉上眼睛的青峰。


難得一見的可愛畫面,若松靠前把蜻蜓點水的吻烙印在對方的額上,
道:「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王牌大人。」


一夜之間猶如突顯天色轉變的紀錄片,加快片子的節奏盡顯時間的
流逝。從前方傳來喚他起床的響鬧鐘聲,這個對剛起床的人而言尤
其煩躁的東西,若松在床上輾轉了一會,馬上按下消除噪音的按鈕。


在他身旁的青峰屬於一旦入睡,就算在他耳邊敲鑼打鼓,最多只會
換一下睡姿的昏睡類型。若松拖著S字型的不穩步姿,來到迴盪一陣
靜穆還沒亮燈的客房。這個寧靜的氛圍反而助他一臂之力,配合著
幽靜的環境小心翼翼地放輕動作,對終日大咧咧的他來說為最難不
過的事,但只要維持數秒便可以換來心中所達成的效果,就算難度
多高他都不放在眼內。


若松靜悄悄地打開門偷溜到外面,相隔30分鐘後,門前傳來喀嚓一
聲。這位高大的少年護著白色的方型盒子,環視家裡的四周,確認
與出門前一樣昏暗安靜後,便緩緩關上大門。


「準備OK!那麼接下來……」


薄外套口袋中所放著的物品,固體表面於布料刻劃出四方的形狀,
若松從口袋拿出一個經已包裝好的藍色盒子,他來到梯間前抬首望
去青峰的房間,笑逐顏開喃喃地說:「真想快點讓你看到。」


上方所傳來的開門響聲,彷彿比賽中宣佈時間結束一樣的提示。客房
的掛鐘指向青峰自然醒的時段,梯間發出一步一步被踏著的清脆聲
音,旋律奏到一半若松往樓梯的方向望去。青峰邊打著呵欠邊抓著肚
子,當他的注意力放到餐桌,原先臉上所掛著的睡意逐漸變成意想不
到的神緒,若松則回以一個爽朗的笑容。


青峰的雙手分別拿著刀叉放在蛋糕兩側,默默地盯著這個超出範圍,
就算把他和若松的臉加在一起,論面積仍然比不上它的大型提拉米
蘇蛋糕。


「醒來後的第一餐便吃這個,真是有夠豐盛的……」


「壽星得多吃一點才行啊!更何況這裡不光只有你的,
還有阿姨和叔叔的份兒,所以可別獨佔喔!」


「知道了知道了。」


可以獨佔這個重量級的蛋糕,青峰馬上閃過『孝輔前輩你未
免太看的起我的胃袋了吧?』的想法。在青峰認識的人之中,
除了火神那個笨蛋之外,其他人看到這個蛋糕的第一個反應,
莫過於如同卡通片的角色,因為過於訝異馬上後退幾步,身
後垂著幾條黑色曲線變成紫色的詭異背景。不過在這個時段
駁斥若松只會吵個沒完沒了,青峰姑且把話往肚子裡吞。


在佈滿巧克力粉的表面,插著羅馬數字5號的蠟燭,上方閃著
碎星般的火光在青色的雙眸晃動。閉上雙眸不到數秒便張開
眼睛,短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許願,以飛快的速度吹熄蠟
燭作結。因為剛才的動作使蛋糕上方的火光熄滅,雖然仍在
半夢半醒的狀態,如同玩簡易程度的找錯處遊戲,在蛋糕旁
邊多了一個藍色的小盒子。


「這個給你的。」


青峰從盒子的表面,觀察四方八面猜測當中的內容物。光看
青峰做事隨便的個性,本以為把禮物交到他手上,對方是二話
不說把包裝紙撕成碎片再拆開禮物的類型。偶爾出現這種意
想不到的落差使若松粲然一笑,道:「現在拆開也沒關係啊。」


被看穿後的青峰錯愕了數秒,在黝黑的皮膚浮現罕見的淡紅,
回道:「…那我不客氣了。」


解開被膠紙逐一貼住的封口,將包裝紙還原最完整的正方形紙張。
他拿著十字型的絲帶往反方向輕輕一拉,透過表面的唯一凹凸處
打開盒子。一個銀色的懸垂花朵吊掛,放在擠滿四方空間的棉紡
正中。與一般花朵的形狀不同,外形如同垂掛下來的燈罩似的,
透過天花板上的明燈,使它特別的線條透著白光目不暇給。

「起初我怕太女氣你會不喜歡,但希望你能留著一份可以保存許久
的禮物,所以最後還是買下來。」


「說什麼傻話。」在若松稍為沒注意到的時候,青峰已把飾物掛在手
機上,接著拿到對方眼前,道:「你看。」


隨著青峰手上的動作擺動的吊掛,左右搖晃的殘影使若松的瞳孔縮
小,集中力來到飾物好幾秒後,把視線再次回到青峰身上,道:「那麼
先閉上眼睛。」


青峰對若松的說話先帶著幾分狐疑,最後還是按照對方的意思乖乖
閉上雙眸。在漆黑一片中,他聽到從袋子中翻東西沙拉沙拉的聲響,
數秒經過一種柔軟的觸感逐漸在他的無名指上散去。


「行了,張開眼睛吧。」


淡黃與染上藍色顏料的細碎小花,彷彿於山頂放眼望去的花田,
點綴裝成花柄交織著的綠線。眼前的指環手工不算精緻,卻散發
著一股莫名的親切。青峰凝視了好幾秒,驀然從他腦海閃過於若
松生日時,所送給對方的那個花造指環。雖然兩者的表面和用意
同樣相似,不過唯一不同的地方,如今指環落在無名指上的對象
為青峰。


「網上的教學簡直是咒文完全看不懂,都是參考以往你給我的指
環才有頭緒。」


「前輩,幾天前你手上的OK繃該不會就是…?」


若松瞬間僵直全身,青峰突發性的敏銳使他不知所措揮動兩手,
夾雜一股慌亂回道:「沒什麼大礙的反正已經好了!不用那麼擔
心啦!」


一下子若松的腰被一股力量往前拉去,剛才一連串的動作過於突然,
稍為固定位置後才把視線落在原由上。腹部所傳來的陣陣暖意,青峰
的臉正埋在仍站著的若松身上。亂揮著的兩手正好迎合青峰的位置,
他不費一力直接緊握對方的雙手,輕吻手背經已結疤的舊傷。


「青、青峰?」


「就這樣維持一下下。」


包覆在身上的力度逐漸加強,彼此的溫度交纏一起更為貼近。
若松順著暗色卻光靠頭上的靛藍,在球場上便輕易認出是誰的
獨特髮絲。


「你送我的指環一直有帶在身邊喔,雖然敵不過時間花朵早就枯
萎了就是。」珍重地放在錢包的暗格,若松從這個隱匿的地方拿
出指環,並把它套在跟生日時相同的位置,握著拳頭緊貼著青峰
的手,道:「這樣我們便揍成一對了!」


指環上枯萎的花朵,如同泛黃的舊照片保留著美好的回憶,即使
出現新的記憶,猶如永久性的記憶體,停留在心中的時間軸無法
沖淡。這個新的畫面反而勾起以往的映像,使它更為刻骨銘心如
同電影院後方的放映機,在腦海隨時映出難忘的畫面。


花兒凋謝只剩下與樹枝相似,由椰褐色膠帶纏著的鐵線。透過若
松默默耕耘地保存,指環更盡現與如以往不同的絢麗。


臉上所綻放猶如太陽似的笑顏,比無名指上的指環更散發著奪目
的光芒。閉上雙眸途中,從唇瓣驀然傳來一股暖和。當他張開眼睛,
青峰臉部的大特寫隨即佔滿了他眼中的畫框。


「欸…咦、咦咦咦咦咦────?!」


「孝輔前輩說這些可愛的話,不是間接要我吻你嗎?」


「才沒有這個意思!再說哪裡可愛?!是不是蠟燭的溫度太熱
燒壞你的腦袋了?!」


恍若一隻被抓去洗澡的貓兒在主人懷中揮舞爪子一樣,在青峰
的環抱掙扎了一會,論力氣這位後輩仍比他略勝一籌,最終還
是放棄掙脫的念頭。


「今天啊,不光只有我啊你的家人啊想跟你慶祝喔。」


「嗯?」


「就是今吉前輩他們等下也想見你,已經約好在MAJI碰面了。」


「啊?為什麼我非得和腹黑眼鏡他們慶祝不可?」


「我說你啊……」若松輕嘆了一口氣,兩手搭在青峰的肩上,拉開
直至能直視對方為止的距離,道:「在這方面真的比任何人都還要
遲鈍啊,難道你沒自覺嗎?在你身邊已經聚集了越來越多會關心
你的伙伴,在很久之前已經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的了。」


光線落在若松堅定的眼中,如同於晚上駕車眼前一閃即逝的燈光
一樣,在琥珀色的雙眸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所以去吧。」


宏亮清澈的聲線,貫徹了主人的坦率和真誠。從肩膀所傳來的力度,
猶如要別人專心一致在他的話語中比剛才加深。任何時候與日落染
上橘紅色大海一樣的清淨雙眸,當被他定睛注視,彷彿從投過來的
視線操縱青峰的意識,使他無法拒絕直接投降。


青峰大大地呼出一口氣,抓著頭用回平時慣用的慵懶語氣,
回道:「…我知道了。」


儼如回到童年收到的第一份令人驚喜的禮物,若松握緊拳頭水平
線放在肩膀前的位置,然後環著青峰的脖頸道:「太好了!」


「孝輔前輩……」


「怎了?」


「你跟今吉前輩說我們會晚點到吧。」


「咦?呃、等等你在碰哪裡?!喂───────!!!!!」


與一般的漢堡專門店的裝潢幾乎相同,圍繞綠色植物的長方型
小屋設計,頂著24小時營業的招牌,在左上方佇立刻劃M字的
正方柱型牌子。自動門打開後踏進店裡,收銀台前一如既往堆
積著一定數量的人龍。依照今吉所給過的記認,沿著座位所設
定好的道路尋找熟悉的身影,不到一會在一班高個子之中混雜
一位桃色髮女孩的特別組合旋即映入眼簾。


「嗚哇──你們搞什麼?被一群野貓襲擊了嗎?」


「某種意義上也是野貓啦!」


今吉意識到兩人來臨馬上向他們揮手,但這兩位後輩的臉猶如被
貓抓到的直線般血痕,卻令他在意起來。對於今吉的問題,若松頓
時狠瞪在他身旁懶洋洋地撇開視線的青峰。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關係已經變的那麼要好呢。」


「哪、哪有…!」


若松躲開諏佐的視線,從手背掩著臉部的一絲空隙,淡薄的緋紅若
隱若現地浮現當中。今吉在旁托著腮幫子打趣地端詳若松不自然的
反應,自喉間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長音後,揚聲道:「你們預先慶祝了
不就沒意義了嗎?特別是櫻井和桃井還準備好蛋糕說。」


青峰拉開最靠近他的椅子,邊挖耳孔邊坐下去,道:「嘛,反正隔了一
段時間肚子也空了,把良的蛋糕拿出來吧,五月那個就找敢死隊解決
它。」


「什…!阿大你這沒良心的人!可別小看人家的廚藝喔!」


「對、對不起!我所做的蛋糕才是爛泥一般的存在!沒辦法派上
用場真的很對不起!」


「別看這傢伙時常嘴尖舌利,偶爾還是有可愛的一面。」


若松跟著坐了下來,把手機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畫面上的青峰正戴
著由他所編織的花圈,眼神跟平常一樣無神地盯著鏡頭捧著蛋糕。


「噗哈──這哪來的小妖精?啊、不過這小妖精好像長的黑了一點
啊。」


「吵死了你這腹黑眼鏡!」


從起初拒絕融入群體,在人群之中總是少了一角的空缺,眼前這副景
象卻如同空氣流動,每天發生在桐皇的籃球部,填補缺少的部分使壁
畫完整起來。獨立的分子如今終於連繫起來,若松望向這副比任何景
色還要綺麗的畫面,於臉上綻放光一般的笑容。


在現實中追求豐盛的禮物,所走過的道路則比一般更迂迴曲折,中途
甚至勾起別人放棄的意欲。過於饑渴的念頭,甚至把願望嚇的逃之夭
夭。懸垂的鈴蘭為迎接幸福到來的鈴鐺,當這份純淨的幸福出現在如
同金字塔,適者能存不適者淘汰的殘酷世界,這個鐘聲彷彿處在遠方,
令人浮現這輩子都沒法聽到的絕望。


帶著經過多年磨練的實力來到籃球場上,這為面對強者時所對他們的敬
意。因為過於強大的力量反而變成令人畏懼的凶器,從發生異變的日子
開始,終日伴在身邊的籃球,這個如同好朋友的存在,曾幾何時連碰它的
勇氣也失去。


每次上前觸碰總會勾起對手一副對自身的實力興致缺缺,擺出一副
比賽快點結束的消極臉容。有時候抱著它一起睡才安心,從哪天開
始卻放在角落,這個夢魘纏繞了多少個晚上才開始淡去。經歷了一
段時間才勉強站穩腳步帶著它來到籃球場上,但起初那份對籃球的
熱誠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曾經讓人萬念俱灰的存在,最棒的禮物卻是由它帶來。這個橘色小球
帶領著他,面對能戰勝過被稱為最強的他的強者,同時亦為他帶來能
配合其強大而行動的伙伴。即使身上的力量像名刀一樣銳利,倘若缺
少能相輔相成的劍士,只是一把放著好看卻無法發揮真正實力的遺憾
刀刃。


街燈照明著夜幕落下的街道,在謐靜的道路迴盪兩人的腳步聲,光線
的照明使影子往後散在柏油路上,隨著主人的動作而搖擺。


「糟糕…不經不覺聊太久可能要讓阿姨等上一會兒了!」


從手機螢幕的方形框所放發的光芒,照亮露出慌亂神色的若松。原先
一致的步伐,因為青峰霎時停下,使道路只剩下一人演奏。身旁少了
本應響著的聲音,若松疑惑地回望身後。


「吶,孝輔前輩,我還有一個願望。」


「嗯…?」


隨著電車經過的聲音,跟隨音韻改變而變動的唇瓣,若松的雙眸瞪的
圓大凝視青峰。這個世界靜止了,猶如處在沒人前來打擾他們的透明
世界,站立於高處支撐著他們的平板玻璃表面上,除了眼前的對方,
在他們身旁的事物彷彿變成將會消失不見的幻影,在他們的眼角流逝。


「我說過只能許一個願望對吧?」若松原先掛著的傷腦筋臉容,不到
一秒已轉為豁然的笑容,上前搓揉青峰靛藍的髮,道:「但因為這是
理所當然的事實,所以就不計算在內而是直接讓它發生。」


青峰閉上雙眸緊握若松順著他髮絲的手,好讓這股暖流透過指尖深
深刻印在他的心中。


『留在我身邊吧,永恆什麼的可能沒法做到,但至少直到我們其中一方
還在這世上為止。』


由夜幕恆星所集結的空之道路,這份令人懷疑是否處於現實的美麗,
青峰口中的永恆說不定出現於當中。


星空的夜光照亮交織的指尖,手上所傳開的溫度與光線融合,在這裡
走過的每一段路被星光輕觸身上的肌膚,猶如領著熱度帶回天際作永
久性的記錄一樣。於齒輪推動的日子仰望星空,將會透過光線把溫暖
傳到身上,甚至四周的環境。淡光為這份感情存在過的證明,並刻劃在
所經過的每一個角落。即使不是永恆也沒關係,因為這份永遠將留存
於我們所存在過的人間。


以往在球場上所經歷過的痛苦,將會由我們為你抹去。這份力量為
拯救隊伍的救急品,同時為桐皇爭取勝利的理所當然的存在。所以
請跟以往一樣盡情在籃球場上,綻放比任何人還要耀眼的光芒。當
你感到寂寞難耐時請你回望身後,就像手機中你所戴著的花圈一樣,
在鈴蘭四周伴隨著滿天星,一定回以令你安心的笑容,以這份細小
的力量支持著你、陪伴著你。


久久不響的鈴蘭,猶如鈴鐺的它,隨著這片淡黃散開微微顫動。直至
對方的色彩佔滿任何一個角落,如今終於化成完整的幸福鐘聲,在這
個世界迴響僅屬於你的聲音。



-Fin-



青峰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
可能暑假的關係每年也很順利能趕上他的誕生日xDD
這篇是連接今年4月那篇若松誕所誕生的故事,
怕會造成混亂在這裡列出建議的閱讀次序:
初綻 > 次放 > Drinks(次放前的番外) >鈴蘭的響聲(本篇)
明年大概在若松誕多寫一篇便直接完結這系列,
待第5篇誕生這邊會另外開一個文件夾方便大家><
那麼下次再見,再次祝青峰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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